崔志安在线作品展览
  • 邵大箴
    瑰丽豪放、意境壮美--谈崔志安的工笔画
    邵大箴
    "谈中国绘画史应以宋为中心,宋代中国画科目齐全,百花争妍,辉煌盛隆,空前绝详细后。"(郑振铎)就是在这样一个书画艺术日臻完善的宋代,中国画的一支--工笔花鸟画的发展更是到达了一个顶峰,出现了赵佶、赵昌、崔白等大师,流传下《写生蛱蝶图》、《寒雀图》等经典之作。这时的工笔花鸟画或是精工细丽,设色浓重典雅,造型周密端庄,反映出宫廷贵族萎靡柔媚的趣味和审美特征;或是细致婉约,甜美细腻,表达了市井百姓对幸福和美好生活的追求。也就是在那时起,从宫廷到民间,工笔花鸟画成为广受欢迎的一个画种。
    中国花鸟画的立意往往关乎人事,它不是为描绘而描绘,不是照抄自然,而是紧紧抓住动植物与人们生活遭际、思想情感的某种联系而给以富有感情的表现。当代花鸟画家崔志安君正是遵循"夺造化而移精神遐想"的原则,努力使自己的作品迥异于一般工笔花鸟委婉、柔和、秀丽的特点,画面中喷薄而出一股粗犷、霸悍与雄健的气息。崔志安的作品刻画着自己对艺术理解的印记 从传统的文人自赏走向现实生活,从寻觅生活的诗意到对自然生命意识的关照与礼赞。因此,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无不力图彰显当今时代的波澜壮阔和张扬了画家个人内心世界的明朗豪迈,从而形成了独具一格的艺术面貌。
    所谓"境由心生",心是境的主宰,境是心的升华。我们常说"画如其人"、"字如其人"、"文如其人"……的确,无论是画作、书法或是文学作品,大都于无声处默默地诉说着作者个人的性情和内在品质。于是,生在北方,长在北方的崔志安,其作品的精神、意境、图式、色彩等各个方面,无不流露出北方汉子的豪迈与大气,洋溢出和他本人气质相吻合的壮阔之美。
    看崔志安先生的画,首先能感受到画家生命中旺盛的气息。他的画气势夺人、境界宏大,重视从写生中积累素材,在形象、结构、动势、笔法等方面讲究形式美及其规律性的运用,既注重各种花卉、草虫形态特征的写真,又注重传情达意。崔志安画笔下的题材一般不是名花贵草、珍禽异雀,他往往撷取大自然中生生不息的山花野草和洗尽铅华的老树阔叶,这样的选择显示了画家关注自然、关注生活的创作态度。在敏锐的观察力的引导下,崔志安体悟着生活中的激情,迸发出创作的灵感 茂盛的花叶、灿烂的果实,在他笔墨的调度下俯仰有体、布景有致、花鸟相伴、意趣横生;含黛的群山、尽染的层林,在他胸中丘壑的点化下无不竞相向上,显示着生机勃勃的生命张力。在山红水绿、天长地阔的画境中,人们感受到气势磅礴、瑰丽豪放、意境壮美的画风,以及画家对大自然的无限热爱和由衷赞美,一股积极向上,昂扬奋进的情绪油然而生。
    崔志安的工笔花鸟画中,看不到临古成风、因陈相袭、公式化、概念化的语言。杜甫讲"诏谓将军拂绢素,意匠惨淡经营中",透过富于张力的图式,我们看到的是他在画面上全方位的控制力--硕大的树叶、繁密的花朵充斥整个构图,以宣泄个人的情怀;绘画语言的大气势,自然流露出他的胸怀。中国画的经营位置,也就是布局和构图,讲究"开合争让"、"纵横交错"、"虚实藏露"、"计白当黑"等规律。崔志安在他的作品中既敢于破常规,纵横捭阖地追求视觉冲击力;又把握住中国画的欣赏特点和材料特点,收放自如地谋取审美的和谐。画作中的主体部分往往删繁就简,尽量抓住对象的本质精神进行刻画,但拙中藏巧,粗中有细,追求变化;背景常常以繁当简,讲究画面整体的丰富多彩,密密麻麻的勾勒反衬出主体的鲜活与简洁。
    崔志安的工笔花鸟画线条刚毅、简洁、冷静,勾线笔法凝重而多变,笔锋老到自然而无江湖市井之气,用笔缓急相间有节奏,提按顿挫轻重有度、刚柔相济。用墨虽然不多,但很到位,画面深厚而见功力,体现出写意的精神和境界。在色彩上崔志安也有自己的个人面貌。他喜欢用纯色在纸上直接铺染,通过覆盖、集结和沉积,色彩既保持了纯度的清新和稳定,又互相融合渗透,强烈而沉稳,绚烂而平静,富有装饰性。2007年中国百家金陵画展中获金奖的《依山傍水润无眠》这幅作品,近景的热带阔叶植物交错着斜插整个画面,形成一种生猛的气势;硕大的树叶错落有致、绿荫遮天;夺目的绿色衬以背景白描勾勒的繁密的花草,显得沉着安静。正因为在色彩和构图上别具特色,所以在众多作品中脱颖而出……这种白描和强色彩对比、简洁与繁密对比的手法,在崔志安的作品中随处可见,成为他独具个人魅力的语言。
    抒发"性灵"或是借物咏志,是中国画美学思想的灵魂所在。崔志安对此有所领会与体悟,已经形成了迥异于他人的艺术表达,充分说明他的抱负和艺术追求。相信随着他生活体验的积累和修养的提高,他还会有更出色的奉献。
    2008年5月于北京
    邵大箴
    1934年生于江苏镇江市,1960年毕业于前苏联列宁格勒(现圣彼得堡)列宾美术学院。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主任委员,《美术研究》杂志主编,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美术学研究所所长,中国权威美术理论家、批评家。
  • 何家英
    何家英 刚才在开幕式也讲了一下,然后再仔细看一看,感触还是很深。因为以前见过一些画,也看过画册。但是看了原作,又有很多感触。刚才我详细就讲,他是大画家,实际上不是一个花鸟画的范畴,他很少画小鸟,画的都是鸡、鸽子,或者更大的黑天鹅、白天鹅、仙鹤,以及火鸡等等。实际上这些题材反映了他本身内心在审美对造型的一种特别的理解,或者说是一种兴趣。他可能对那种小小鸟没什么兴趣。其实是性情使然,整个题材也是这样。因此在他的造型上,我觉得无论是他的动物造型,还是他的植物造型,其实他都画出了很膨胀、很有张力。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动物的形态,它的造型感是非常强的,是很有意味的那种造型,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照片、一个形状就用上去。包括不仅仅是一个鸟,两个鸟之间的呼应,那种形式感之间,其实他经营得非常好。在画面的构图、疏密、主次之间的这种经营很好。
    很难得的是,他创造了自己的一种程式语言。在中国画上,如果我们不能够创造一种程式语言的话,似乎表现起来就会发现捉襟见肘,或者说你会有一种很不明确的指向,或者说不太像中国画,或者说很表象。他很难得的是,他有十分强烈的个人风格,一种特色,并且他用他这样的形式语言,对所关注到的自然当中的事物的那种审美表现得游刃有余,表现得很充沛、很充分,而且他的程式语言是很单纯的。这是值得肯定的地方。一会我再讲一讲他本身存在的一点问题,我的感受还是要谈一谈,因为我私下里也给他提一些建议。
    从他这些造型上看,我觉得他的感情是非常细腻的。表面看这种气质纯朴、厚实,甚至还有傻敦敦的这种感觉,是东北人的这种特性。但是从情感上来分析的话,其实他的情感非常细腻,这跟他平常做人应该是一致的,在我印象当中,他对朋友的那种真诚、真挚、宽容,其实在情感上的投入,我想他更加细腻。所以他所创造的这些形式,跟他这样一种内心的情感有很大的关系。
    这种程式语言让我提点建议的话,我希望崔志安先生将来能够获得一点自由,比如分染,还有一些虚的东西的过渡,如果全用这个点走,似乎我觉得整个画就会显得笼统。强烈的个人风格和丰富多彩的形式变化,这里似乎是一种矛盾,但是如果我们能够遵循或者跟着你的情感所关注的生活,那种情感的激发,给你的真正的感受,去相应地赋予一种表现形式的话,我想可能这种差别就会加强,可能会出现更加有灵动的和更加有趣味的,就是一种天趣的东西如果再有的话,那就是非常高妙了。因为我从他的画的格局上,他的构图、他的形式其实都值得圈圈点点,都很值得肯定,而且很大气。如果这里面能够思考一下虚的问题,在语言上能够再自如一点,再解放一点,可能前途会很大很远。
    刚才记者就问我,你觉得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我说我很难猜测别人的未来,如果说一个未来,我只能说是我的一种期待。所以我期待,崔先生能够从中国画的画理上再有所参悟,对于虚与实、隐与现等等这些关系,再有所参悟的话,一定会使你的画面的境界更加深邃,就有意思了,就藏起来了。然后作为动物本身,也别停留在这样一种……因为我觉得他现在的问题在哪呢?是他被工笔画这样一个概念所束缚,他把自己归纳到工笔画的范畴当中了,因此他的这种体制是工整的,对于工笔画的认识上也过于工整。我们常常提工笔画的写意性,当然从他的手法中我们也感觉到工笔画当中一定的写意性,但是那种"意"所表现出来的笔也好,虚实所创造出来的意境也好,可能里面还有更复杂的一种理解。因此解决虚的问题,解决空灵的问题,是通过这次画展所提出来的问题,着重来解决,就会有更大的进步。
    创造了程式,然后再设法在这样一种程式语言的体制下,再突破一下,使你的程式更加经典,更加有意味,更加赋予一些文人画的色彩。比如元代的文人画跟清代的文人画就有非常大的不同,因为元代的文人画是从工笔画的一种格式下走出来的文人画,因此从格局上讲,它也仍然是严谨的。比如王渊的花鸟画,除了色彩不是重彩的方式之外,从造型、体制都是非常严谨的,可是它是一种严谨的写意。这里面就有一种偷偷的空灵的东西存在,所以它就具有经典性,就是类似这样的东西。以及山水画里所产生的文人画的笔墨因素在里面,以及笔墨与笔墨之间所产生的浑然的关系。这种浑然关系所产生的笔墨的韵味和笔墨的趣味,都是特别值得在画当中融进去的。
    我们常常会讨论当代性,特别关注当代。当代除了一种观念之外,我不喜欢去讨论当代的概念,我就是说今天时代的人们的一种审美心理。实际上从印象派之后的绘画,我们会发现有一个特征,就是最大趣味化。中国画从元代文人画开始,也是开始追求绘画语言的最大趣味化,纯粹语言本身所具有的容量和内涵极其丰富。如果这种东西能够再融进一些,我想就会更加有意思,其实就加大了节奏感。
  • 陈醉
    陈醉 今天来看这个展览,我很高兴。其实在看展览的前几天就把画册送过来了,我也看了一下,而且也大概了解了一下崔志安的生活历程。他是比详细较早地就所谓"下海"了。离开了工作单位,自己去奋斗,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历史进程的时代精神。在这个年代,有一部分人会比较早地自己去经营自己,自己去学习、创造,去独立生活。这样一个过程,也很值得珍惜。我们这个时代不少人走这条路,也有很多这样成功的画家,他们做得也很好。崔先生也是做得很好的其中一个。
    第二,看了这些画,还是对我有很大的视觉上的触动。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崔志安的创作都是很有想法的,总体来讲都是一种比较高的提炼,对生活的提炼,对艺术形式、艺术样式的提炼,对笔墨的提炼。正因为有这样一个目标,而且在这方面做出了一定的成果,所以才给我这种感受。大家都明白,花鸟画,尤其在文人画以后,大量的都是小幅,小幅很讲究中国传统的笔墨效果,不管是工笔的和意笔的,都给人很深的感觉。工笔那种形象的塑造,那种晕染的效果,意笔的那种笔墨趣味。要完成这样一种趣味,按照中国的传统方式必须要用下垂的笔,要很好地运用,它的书写性非常强。
    中国画是讲"写",中国画的"画"是个名词,不做动词用,我们都讲写生、写真、写意、写心。连从洋人搬过来的很快完成一幅作品的样式都翻成"速写",不翻成"速画"。这个"写"是中国画很重要的一个本质性的东西。但是到了近现代以后,我想也是一种心理上的努力的突破,也是一种心理上的或者是被动的逆反,或者是一种更大的追求,所以在语言上有所突破。尤其在当代出现了不少把花鸟画放大的一种尝试和创作,好几个省也有几位画得很有特色的,花鸟画画到一个墙那么大,这也是很好的。更早一点的像潘天寿先生,他可以画得很大,这也是已经逐步离开了我们原来最早的传统花鸟画那种小趣味的感觉,这本身就是一种语言的扩张。这种扩张也是一种拓展。
    崔志安的画法,我认为他有他的特色。他这种画家,在他的画面里营造了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给人一种绒绣的感觉,他的画如果设计成地毯,就很像。我看他的画册,就感觉像一种绒绣。他有他的方法,一个是很注重颜色和造型的概括,构图上很注意形式感。画龟背竹那种竹干的镂空,包括叶的叶缝,造成画面的镂空,花鸟和石头很实在,一片的灰颜色,他很概括。另外他的概括加上了很多意境,笼统来讲是一种皴法,但是也不是传统的皴法,甚至有点素描的皴法。很概括,颜色很单纯,最明显的效果就是他的装饰性。
    在色彩上他很强调几个颜色,一个是很强烈的红颜色,甚至把龟背竹也画成红颜色,这是一种提炼,他已经不完全是按照对象原来的面貌来画,也没有追求传统的那种笔墨趣味。那种感受他不需要,他要的更多的是比较现代的那种构成的方式、图案的方式,更多的是一种设计的思维,所以他才给你一种很新鲜的感觉。在这样的造型处理和色彩处理上,画面一扩大以后,就容易有大块的整体感,不琐碎,容易引起很好的色彩效果和造型效果,也很感人。
    如果从严格的传统意义的绘画来讲,可以说他的用笔很重视,但是在某种意义来讲,用墨就没那么重视了,大量的晕染,基本上是一种设计性的铺陈。我们现在看这个问题,就可以考虑中国画的笔墨应该有一定的发展和改造的需要。"笔墨"这个词,我看一些翻译,就硬把它翻成"笔"和"墨"。我觉得很难受,把一个充满文化内涵和艺术含量、具有生命和深蕴韵味的概念翻成了简单的、诸如"碗"和"筷"一样冷冰冰的两种工具和材料,很不舒服。这说明中国人、西洋人都还没有能力把这两种语言的深度表达出来。其实,本身"笔"都没法翻译,如果"笔"翻译成英文,实际上是刷子的意思,因为油画就是用刷子,我们却是在"写",整个都在写。所以我曾建议他们,即便是借用外国概念也行,翻成"中国笔触"也好些,因为笔触有个过程的感觉,也有个结果的感觉,而不是两种物品的感觉。
    回到崔志安的画里面,他更重视笔的用法,或者说他更多地吸收了用笔设计的、工艺的这种造型方式,作品又能这么大,又能这么感人,这就是他多年探索的结果,也就是他本身这个语言形式的一种特色,没有这个就不是他了,那就是别人了。
    还有一点,我认为崔志安对生活的感受也是很注意提炼。包括对生活的提炼,对生活感受的提炼。看他那幅《积健为雄》,就是对生活观察升华的一种结果。实际上就是画打乒乓球是全民运动,他很好地把它融在花鸟画里面。他没有画人去打乒乓球,更没有画运动员,就是画两个球拍,几块砖头,上面有两丛花,花上有两个鸟,我觉得这就是他的匠心。他能够在这样一个很小的生活场景里,表达了他的一种观念,表达了他想表达的主题。但是这种主题、这种表达,是非常有趣的,使你看得很舒服,而没有给你口号,没有给你说教,而且还是给你看花鸟。就是他的提炼,他有这个能力去做,我觉得比较好,类似这样的作品还有一些。所以我觉得画画就是要有这样的想法,有这样的心计,有这样的匠意,我们需要有匠心,有匠意,不要有匠气。他在这方面做得不错。
    如果一定要谈点意见的话,我也认为他总体的感觉稍微紧张了一点,画得僵了一点,图案化了一点。能不能稍微在工艺画和高度装饰设计的桎梏里,稍微松动一点,加一点我刚刚说的墨。笔墨笔墨,有一点墨味的的话,有一点"写"的味道的话,可能会更好。但是我觉得你没必要勉强,如果你认为我就是这种方法画得最舒服,而且最能表达我的一种意象,你就这样画,也别听我们的。因为你画到了极致,追到了顶点,那就是你的。但是如果你觉别人提的建议对你的想法没有违背,而且又很好,你就吸收。这个很重要,没有这种坚持,你就很难有自己的个性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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