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春生作品在线展览
  • 郭亮
    曹春生--雕塑理想和人生

    郭亮

    寸土寸金的北京亚运村附近,奇迹般地保留着一座运动场般大小的草地,绿草野花遍地的院落里,貌似详细随意地四处摆放着雕塑,与周围高耸密集的群楼构成强烈的视觉反差。这座闹市中静谧的院落,掩映着一座不高的楼房,楼里的展览厅,风格或简洁、或现代,陈列着从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艺术大家留法时期的作品,到当下雕塑新锐的创新之作,近百件中国近现代雕塑精品和当代力作。

    这个朴素而独特的院落是中央美术学院雕塑艺术研究所所在。当我们穿过研究所四层的走廊,楼里还散发着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筒子楼的气息。寂静悠长的楼道摆满绿色植物,恣意地生长到一人多高。房门都寂静地紧闭着,不时能见到"内有藏品"的告示,楼道里没有一丝声响,仿佛整栋建筑都尘封在雕塑的凝固的时空里。

    敲开楼道尽头的房门,76岁的曹春生教授穿着花格衬衣,以他温厚、质朴的笑容迎接我们。他的头发虽然已像石膏雕像般灰白,但面颊上却有着铜像或木雕作品的结实和光泽。在他身后,满屋子都是大小不一、姿态各异、众多民族、不同时代的人物的塑像。

    整个下午,在几十座大小雕像的围绕和凝视下,我们热烈地交谈着,穿越了已成昨日的六七十年时光。一段段人生记忆的回放,让我们惊讶而深切地意识到 曹先生的人生之路和艺术之旅、欢乐和痛苦、成功和失望都与所处的时代紧密相连 !走入历史深处的我们竟忘了时间,曹先生为我们煮好的咖啡,放在雕塑的底座上渐渐凉了……

    附中 阳光灿烂的日子

    1953年,初中毕业、喜欢画画的曹春生,幸运地赶上了国家创办美院附中的热潮。作为艺术教育向社会主义"老大哥"苏联学习的产物,那年,我国分别在北京、东北和华南创建了三所学制四年的美院附中。学生们不分专业,照常学习高中课程,同时学习素描、色彩、构图、油画、雕塑、国画、创作等美术基础课程。曹春生说,那种学制是为了让如果谁兴趣改变、毕业后还可以报考北大、清华等非艺术院校,但结果是,我们没有一人放弃美术。

    曹春生充满情感地回忆 那个时代,美院附中的学生是非常幸运的,由于中央美院规模不大,一个系每年只招收六、七个学生,附中的学生与本科生、研究生都在一个校园里学习、劳动和生活。在校园里,还时时会遇见美术界、文化界的社会名人,今天拍卖场上拍出天价的吴作人等艺术大家的作品真迹,当年就静静地挂在教室和教学楼的走廊里。让同学们近距离欣赏和感知,像海绵一样从中汲取营养。

    那是一段洒满阳光的岁月。在中央美院的校园里,无论研究生、大学生还是附中学生,大家不分彼此,都直呼其名,亲密相处。附中学生和大学生一起打乒乓球、篮球,一起劳动,一起参与各种文艺演出和社会活动,非常愉快,也得到艺术大家、老师们的爱护和培养。四个春秋的附中学习,曹春生打下了非常好的基础,虽然学习不分专业,但那肘,雕塑艺术已在他的心中深深地扎下根来。那时,曹春生最喜欢的雕塑家是苏联的托姆斯基,他当时就暗下决心,要做"中国的托姆斯基"。

    美院 参与建设的日子

    1957年,曹春生附中毕业前,反右的阴云笼罩着中央美院,终结了这段阳光灿烂的日子。先是令人尊敬的校领导和老师被划成右派,接着,有几位同学考虑到大家因为反右影响了学业而向带头申述请求减免考试,竟然也被划成右派,送到双桥农场劳教。曹春生痛苦地说,大家就像被一棍子打懵了,这些对国家充满由衷热情的同学,怎么就成了敌人呢 ?原本天真活泼的同学们,一下都变得紧张和内敛了。

    因为在附中连续两年被评为优秀学生,曹春生被直接保送到中央美院本科学习。当学校让他挑选专业时,按他的成绩和能力,挑选油画和雕塑都没有问题,但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雕塑。曹春生说,当年中央美院开办的两个苏联专家培训班-马克西莫夫主持的油画班和克林杜霍夫主持的雕塑班,给了他极大的冲击和影响。当克林杜霍夫班的雕塑作品摆在大家面前,竟然是与人体等大的,那么直观,那么生动 !虽然没有色彩,但内容是非常丰富的。太令人吃惊了!

    曹春生说,那些与人体等大的雕塑作品,给人印象极为深刻,以前多是做小像,大的也不过是一米二左右,没有做与人体等大的。苏联专家走后,大家都做与人体等大的男人体,因为做大尺度的雕塑,需要更多的思考和工作,细节更多,表现更多内在的东西,更有冲击力,也才更能体味到创作的激情和收获,同时也为我们今后做户外的大型雕塑做好准备。这些学习让曹春生收获不小, l958年,文化部派出艺术团队去部队基层慰问,曹春生与钱绍武、盛扬等一起去了长山列岛慰问海军,在岛上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们一起做了一个四米多高的海军战士像。

    曹春生在中央美院本科学习的几年,恰是新中国大搞建设、亟需重大题材雕塑作品的时代。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的浮雕可谓大师云集的杰作,尚未进入大学前,曹春生就常与同学们结伴纪念碑建设工地去学习和观摩。更让他难忘的是,为创作人民英雄纪念碑浮雕而从杭州调往北京的刘开渠先生,完成任务后留任中央美院副院长,并成为曹春生等同学的指导教授。刘先生那时刚完成了人民英雄纪念碑的浮雕创作,有很多感受、体会和经验,都在教学中一点一点地传授给学生们,让大家受益良多。

    进入大学一年后,曹春生有幸参与了北京"十大建筑"的雕塑创作。那时,为了迎接新中国成立十周年,北京开始建设"十大建筑",许多建筑都需要同时创作配套的雕塑。在最初的计划中,有中国革命博物馆的《前仆后继》、中国农业展览馆的《人民公社万岁》、中国人民军事博物馆的《海陆空战士》和《民兵》、民族文化宫的《民族大团结》。

    曹春生随王合内、王临已、傅天仇老师参与了民族文化宫的雕塑创作,并在其中负责中南片的少数民族雕塑。虽然任务重、时间紧,来不及深入南方少数民族地区,但为了搞好创作,师生们到中央民族学院深入生活,采访相关的民族学生,看资料、谈构思、画草图、做泥塑……最后打成汉白玉浮雕。曹春生随创作组在民族文化宫旁边的工作室里做浮雕,每天眼看着那座建筑从地下冒出来,几天一层、几天一层地往上长高,心里十分激动,也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

    留苏 如饥似渴的日子

    1959年,国家从青年学生中选派优秀人才去苏联学习,中央美术学院有一个雕塑专业名额。曹春生顺利地通过一项项考试,最终入选,满怀梦想和热情进入当时叫作列宁格勒的苏联名城圣彼得堡的列宾美术学院学习。

    位于涅瓦河畔的列宾美术学院具有两百多年历史,是当年彼得大帝建立的皇家美术学院,其油画、建筑和雕塑三大专业在全苏联乃至世界都声誉卓著。曹春生说,苏联的造型艺术很好地继承了古代欧洲雕塑传统,并且是浪漫主义和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结合。曹春生的老师阿尼库申是苏联著名雕塑家,彼得堡艺术广场上的普希金塑像、彼得堡的列宁格勒保卫战纪念塑像都出自他手。曹春生如饥似渴地跟随导师学习雕塑艺术和素描,年年成绩都是五分。和老师及苏联同学相处十分友好。

    60年代由于时局的变化,两国两党产生严重的分歧,上级以"国内工作需要"为名使曹春生中断了学业,遗憾地告别了相伴四年的涅瓦河和苏联同学。如此中断学业的还有在列宁格勒音乐学院学习的殷承宗和朱同德。

    1983年,全苏第一届雕塑展举行,那时,中苏尚未恢复外交关系,曹春生作为苏联驻中国大使邀请的客人,赴苏联参加此次雕塑盛会,阔别二十年后得以重返魂牵梦萦的列宾美院校园。曹春生 1964年告别老师和同学回国学习时,最欣赏他的素描老师曾叮嘱他一定要回来啊!师生再次相见紧紧拥抱时,已经流年逝水二十载 !曹春生感慨说,仿佛时光倒转,列宾美术学院的校园竟然同他二十年前告别时一样,没有变旧,也没有刷新,办公室、教室都还是原来的样子,都还在老地方,他曾经住过的宿舍还是像当年一样开着小门,连门牌的字迹都没有改变 !但曹春生这个当年没有毕业的学生,重返校园时,被列宾美术学院聘为荣誉博士,和客座教授。

    干校 苦中寻乐的日子

    回国后,曹春生开始在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的教学工作。但不久后文化大革命开始。 l970年,中央美术学院的师生先后到河北慈县和获鹿县的干校集体劳动接受再教育,一去就是四年。当时,周恩来总理特别安排艺术院团去条件好一些的部队农场,以保证他们的温饱和安全。最初,师生们被告知不许画画,每天都是参加劳动和搞运动,到了后期管得松一些,大家才拿起笔来画画老乡和田野。

    在这样环境下,曹春生的雕塑创造几乎完全中断了,少有的例外是偶尔也会接到一些重要的"政治任务"。到干校不久,学校突然接到来自毛主席家乡湖南韶山的请求函,希望曹春生去为当年在韶山雕塑的一尊毛主席塑像进行维护。几年前,因铁路通到韶山,当地政府为了赶在通车前在韶山火车站前塑起毛主席的塑像,邀请曹春生等几位雕塑家在车站前的小山上,雕塑了一尊毛主席塑像,几年下来,塑像出现裂纹,他们想到了曹春生。

    毛主席家乡来人请求帮助,更何况是要"敬修"毛主席塑像,这是十分重要的"政治任务",干校领导立即派了曹春生等八人赶去韶山。当时,为了攻克不让雕像再度出现裂纹的难题,中国科学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所长、后来成为中科院副院长的著名材料科学家严东生,专门率领专家团队、从上海带上材料前往韶山工作。

    在维修雕像的工作中,雕塑家与科学家齐心协力,进行了成功的合作。严东生和他的同事用他们研制的特殊喷涂材料,对塑像进行了整体喷涂,效果很好。几十年后,曹春生重返韶山时,看到当年维修的塑像至今完好如初。也是在那次韶山之行中,除了维修塑像的工作,曹春生还在韶山毛泽东旧居中陈列馆做了一点雕塑。

    那是曹春生在干校时光中难得的艺术创作。后来,从干校回到北京后,曹春生因为展览馆或建筑中的陈列需要,或是因为游行、活动等社会需要,还陆续雕塑过一些各种形态和尺寸的毛主席塑像,"政治任务"让他的雕塑创作不致于完全中断。

    西藏 艰辛创作的日子

    1974年,中央美术学院师生刚从河北干校回到北京,就接到文化部指示,派人去西藏参加《农奴愤》大型雕塑创作。中央美院派出了雕塑系和研究所的王克庆、赵瑞英、司徒兆光、张德蒂、张德华等九位雕塑家参加创作,曹春生也在其中。一种艺术上获得解放和迸放的强烈感受,西藏独特的自然、历史和宗教,使快十年没有机会从事创作的艺术家们,进发出极大的热情和力量。

    《农奴愤》群雕中有上百位身份不同、神情各异的人物,为了做好这组大型雕塑,雕塑家们两年里三次进出西藏,深入前藏后藏,遍访牧区农区。虽然高原缺氧,烧不开水,吃不上菜,去边远地区采访和画肖像,只能骑马,有时还得长时间徒步跋涉,最好的时候就是能坐上卡车,条件格外艰苦。但再苦再累,大家都因这次难得的艺术创作机遇而感到高兴,张德蒂在雕塑家中发起一个给家人"画"信的活动,得到热烈响应,每人都用艺术的笔触和绚烂的色彩给亲人描绘自己在西藏的特殊经历,一时成为流行京城美术圈的时尚。

    曹春生回忆,当时的创作极为艰苦,雕塑本来就被公认为脑力和体力双重的重活,在海拔三千多米的高原上工作两年,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消瘦了。整组群雕有一百零几个各类人物,还有牛、马、驴等动物道具和寺庙、庄园等场景,任务非常繁重。雕塑家们按雕塑人物的份量分了一下工,每个人在完成自己负责的主要人物外,还要为别人雕塑的主要人物做配合。每个人物都先用木头搭出大的框架,然后用草绳在架子上一点一点地缠,直到感觉体量合适了,再往上抹粗泥,抹完粗泥抹细泥,最后,将藏纸在水里泡烂后,与细泥充分搅拌后,抹到最外层,进行塑造刻画人物。

    令人惊喜的是,整组群雕完成后,一百多个人物栩栩如生,即使是那些在整体布局上处于次要位置的人物,从艺术角度衡量,也毫不逊色。曹春生给张德蒂雕塑的主要人物身后做的一组其他人物。无论是神情、姿态、肌理,还是头发服饰,甚至皮袍的重量,都雕塑得比真实更有神韵,默默透出力量,直抵人心深处。

    这组在中国雕塑发展史具有份量的大型群雕作品,在展出十多年后,却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未能保留下来,给艺术家们留下了深沉的遗憾。曹春生在他工作室柔和的光线中,轻轻翻开当年拍摄并出版的《农奴愤》画册时,黑白照片中那些栩栩如生的雕像,并未因时光的流逝而有丝毫改变,那些坚毅的面容、不屈的身躯、伸展的臂膀、燃烧的火焰,一切都仿佛与诞生的那一天一样。曹春生说,即使还有这些当年的照片,这些创作是无法复制的,即便是自己,也无法复制,当年的创作激情,早已融进了留在雕塑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道纹理中。

    城市 塑造理想的日子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追求光明、开放、个性和美好的时代浪潮,激荡着每个人的心灵,城市雕塑也渐渐进入国人视野。不少地方政府和雕塑艺术家都在关注城市雕塑的问题,一些地方最早的城市雕塑开始问世。曹春生、司徒兆光、孙家钵等几位雕塑家,与有关方面商议,决定为首都北京创作几尊展现青年人学习、工作和文化生活的雕像。

    不久后,当人们从宁静的正义路林荫道走过时,惊喜地发现,林间树下多了几尊读书、抚琴和清洁劳作的女性雕像。那尊抚琴的雕像就出自曹春生之手。不过,和曹春生当年留学圣彼得堡等苏俄和欧洲有着悠久城市雕塑历史和传统的城市相比,那时,中国的城市雕塑才刚刚起步,中国人对城市雕塑的理解和尊重还远远不够,曹春生说,幸运的是他那尊姑娘抚琴的作品是铜质的,还不易被污损,而司徒兆光的读书女孩是汉白玉的,常被人乱画污损,司徒兆光竟常常自己拎着水桶去给女孩雕像清洗。曹春生说,雕塑家们都下决心要提高中国人对城市雕塑的认识。

    1983年重返苏联时,曹春生与几位同行的艺术家强烈感受到时代进步,城市雕塑正在成为城市建设和国家发展的一个生动象征,他们在莫斯科、圣彼得堡等四大城市流连忘返,收集了大量城市雕塑资料,不断地观赏、拍摄街头和园林里最优秀、最动人的雕塑。回国后,他们将这些资料照片精心整理出来,到全国各地去进行巡回展出,希望更好地提高中国人对城市雕塑的理性认识和欣赏品味。

    这个巡回展览的反响越来越大,以至各地政府部门的领导也希望听取他们的建议,雕塑界同行希望听到他们的讲座,社会的需求越来越大,他们办的城市雕塑讲座甚至进入了中南海,国务院首届市长研究班就开设了雕塑课,第一次是刘开渠先生讲的,后来曹春生等人参与,一共讲了五次,对参加研究班的地方领导们产生了很大影响。

    当年以副市长身份来市长研究班听课的宋春华,后来历任长春市市长、建设部副部长,一直致力于推进中国城市雕塑创作。宋春华担任市长期间,长春市建成了我国最大的雕塑公园-长春市世界雕塑公园,现在已收藏了包括罗丹的《思想者》在内的几百件世界雕塑精品,几乎涵盖了世界上所有国家,以至于公园里世界各国的旗阵好像联合国大厦前的一样。宋春华谦虚地说,曹春生等在市长研究班上讲课的老师是自己的启蒙老师。

    碧草漫坡、清波拍岸的长春市世界雕塑公园里,《和平友谊春天》·

    有一个各国人民形象构成的主题雕塑纪念碑·,由叶毓山、潘鹤、程允贤、王克庆、曹春生等五名著名雕塑家共同设计创作。最初讨论方案时,初定名是《和平·友谊》,以体现世界雕塑园面向世界、歌颂和平、传播友谊的主题,曹春生说,既然在北国春城,就加个"春天"吧,结果取得共识,后来参与创作的各国艺术家都很喜欢这个主题。

    环绕着这个主题雕塑的五组不同民族的人像雕塑,每组两人,寓意着五大洲的人民欢歌起舞,歌颂人类和平友谊的心声。几位雕塑家一合计,潘鹤做非洲的,程允贤做欧洲的,王克庆做亚洲的,曹春生做拉丁美洲和大洋洲的两组。这五组人物雕像,每组一对男女青年,或歌或舞,或拉琴或击鼓,生动展现了五大洲各个民族的人文风情和艺术神韵,与主体雕塑相映生辉,充分展示了"和平、友谊、春天"的主题。

    曹春生倾力参与创作的另一部具有重大意义的大型雕塑作品,是为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五十五周年而创作、放置在北京卢沟桥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雕塑园里的大型群雕。这组历时五年完成的恢弘之作,38尊高六米、两米见方的柱式群像,题材内容也十分广泛,从抗日战争的前方到后方,从军队到老百姓,从南京大屠杀到远征军,从地雷战地道战到雁翎队……全面反映了中国人民全民抗战的波澜壮阔的历史。

    曹春生说,为了创作这一组大型雕塑,雕塑家们与专家学者进行了十分深入的研究和论证,决定不单独塑造八路军及领袖人物的雕像,而是全面展现中国军队和百姓、前方后方的不同战线,这在当时是比较超前的认识。偏爱做骏马雕塑的曹春生,在这一组雕塑中,创作了反映抗日骑兵的"战马嘶鸣",十八骑威风凛凛的战马向着抗战、向着胜利奔腾向前,令人观之不由得热血激荡、豪情满怀。

    曹春生说,世界反法西斯和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这个历史题材十分重要,而在雕塑创作上,与苏俄相比,我们还重视不够,苏俄十分重视歌颂自己的在反法西斯战争中英勇战斗和牺牲的战士和民族英雄,当年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苏德两军反复争夺的马马耶夫高地上,树立着五十多米高的、手持利剑召唤着人们战斗的俄罗斯母亲纪念塑像,青年人结婚都到那里去,很有艺术感染力和精神感召力,我们也应该有更多这样的雕塑。

    当下 引人深思的日子

    从走进中央美术学院附中到今天,曹春生的雕塑艺术之路走了快六十年了,但他开放的胸怀、学习的心态、敏捷的才思,仍如壮年一般。他的艺术创作也跟随时代步伐涉猎更多的领域。在中央美术学院雕塑艺术研究所五层这间不大的曹春生工作室里,几十尊不同题材和内容的人物雕像中,便有不少近年来他创作的中国文化名人、科学家和学者的人物雕塑。

    谈到现代雕塑,曹春生并不排斥,有些,他还非常欣赏。但他对一些无知的、过激的做法却不苟同,觉得这些还不成熟的年轻人应该从无知中尽早走出来,开阔眼界,要学会懂得尊重和欣赏传统美学。曹春生说,社会和艺术的发展都是多元的,不应该用现代的标准来否定传统,古希腊的作品今天仍然令人震撼,依然被认为是美。今天的中国在发展,但伴随学校扩招,市场混乱,失去基本的评判标准,艺术学生的基本功弱化,这非常像几十年前的巴黎,已经被别人的经历证明是错误的道路,我们为什么还要跟着走一圈呢 ?

    曹春生说,随着国家的进步和发展,今天中国雕塑家所面临的机遇,是全世界罕见和羡慕的,而一些年轻的艺术家,在一起就总是比汽车和像机谁的更高级,这让他非常忧虑。曹春生说,在这样的时代机遇面前,我们缺的是创作出划时代的好作品,就像米开朗基罗幸运地遇到了大兴教堂的年代,我们的艺术家也是生逢其时,但在这样的机遇面前,很多年轻的艺术家错误地把雕塑创作分为"订货"和"自己的创作",而以不一样的态度、下不一样的功夫去面对。米开朗基罗、罗丹那些不朽的作品,其实也是订货,却全心身投入去创作。

    面对一些国外的基金会、艺术经纪机构专门花大价钱购买丑化中国人的雕塑作品,而很多缺乏独立思考的年轻人,会追随市场行情、丧失艺术良心地去创作的现状,曹春生十分痛心。曹春生说,现在还有一些年轻人不再考虑创作的社会性、民族性和时代感,而只喜欢玩弄自我身边的小事,甚至热衷于画生殖器。虽然艺术是可以自我表现的,但可怕的是,很多拿到公共美术馆展出的作品、甚至一些美术馆收藏的作品,却是污染孩子的。

    曹春生说,我们学习雕塑艺术,就是要为我们的国家和民族服务,雕塑家要有时代感、责任感,要有担当。为什么全世界那么多人喜欢到法国卢浮宫和美国大都会博物馆去呢 ?大家在里面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呢 ?曹春生说,优秀的艺术作品、雕塑作品是体现全人类其同的精神和文明的,因此我们的社会、我们的文化机构和主管部门,都应该认真考虑这些问题,在体现艺术作品的市场价值的同时,在公共文化空间,更应该彰显和弘扬符合社会主流价值的美学。

    中央美术学院雕塑艺术研究所雕塑园里的青青草丛中,有一尊曹春生创作的古代文学家蒲松龄雕像。蒲松龄叠膝坐在一方石头上,一手随意地放在膝上,一手微微向身边伸出放在石头上,整座雕像恣意而端庄,那方石头,仿佛早已在雕塑园中,若有所思的蒲松龄信步走来倚石而坐,那双向远方眺望的眼睛里充满了坚毅、冷峻而期待的神情,也寄托着曹春生对这个世界的热爱和向往。

  • 邵大箴
    创造精神寓平实谦和之中--曹春生的雕塑艺术

    邵大箴

    在当今中国雕塑界,曹春生是一位平实、谦和而有进取精神和有卓越成就的艺术详细家,说他平实、谦和,既指他的为人,也指他的艺术品格。他不以自己的资历和艺术成绩自我炫耀,他老实做人,诚实从艺。写实主义风格和现实主义精神是他的钟爱,但他同时尊重其他艺术流派和手法,鼓励青年人的创新探索,有可贵的包容精神。正是他的这种为人处事的作风,受到业界同仁的尊重,而他也在与人们愉快的相处中,兢兢业业地在雕塑中发挥自己的才能与智慧。这并不是说曹春生的艺术历程一帆风顺,他一路走来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坎坷,但他能以平和的心境对待,不灰心丧气,不消极低沉,始终保持着一种奋斗、进取的状态。

    少年时期,曹春生在中央美术学院附中打下了坚实的造型基础,后又在中央美院雕塑系学习,并被派往苏联列宾美术学院雕塑系深造。他对立体造型有特殊的敏感,早在附中学习期间便对雕塑情有独钟,那时他朦胧地感觉到雕塑的社会作用,这门艺术的体量造型,它在空间中展示的立体美感,使他迷恋和陶醉。这是他以优异成绩保送进中央美术学院时主动选择雕塑专业的初衷。当然,在学习过程中,他逐渐理解雕塑艺术的意义和功能,从而坚定地确立了自己的理想 用雕塑作为艺术手段,服务于社会和人民大众。

    在中央美术学院和列宾美术学院,曹春生接受的都是严格的写实造型和现实主义创作方法的教育。关于写实主义造型和现实主义创作方法,人们往往有一种误解,以为这种艺术是对客观自然的机械模仿和缺乏艺术应有的想象力和创造性。其实,写实是表现客观物象和借以抒发主观感情的一种手段,虽然它不是唯一的,但乃是最基本的艺术手段。写实,是一个大的概念和范畴,它包容各种不同的流派。曹春生在中央美术学院和列宾美术学院分别受教于从法国留学归国的刘开渠、滑田友、王临乙和苏联人民艺术家阿尼库什等教授,老师们的艺术有各自不同的面貌和手法,但他们共同的艺术追求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获得终身的教益 那就是忠实于对客观自然的观察,深入揭示对象的个性特征,真切地表现自己的感受。这两座学院中浓厚的文化环境和学术氛围,特别是对传统艺术的虔诚、对艺术的敬业精神和重视雕塑家的道德职守,都使他受到熏陶和感染,也培养了他作为雕塑家的崇高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

    早在 1958年,曹春生在中央美术学院学习期间,便有机会随王临已、王合内、傅天仇老师参加当时首都"十大建筑"之一"民族文化宫"以"民族大团结"为主题的浮雕创作,完成了刻划我国中南部少数民族形象的任务。 1974年文化大革命后期,他参加了《农奴愤》大型雕塑创作组,用雕塑艺术表现西藏农奴遭受残酷剥削和奋起反抗斗争的历史。这一由中央美院雕塑系和雕塑研究所九位雕塑家组成的创作组,多次跋山涉水,深入到西藏边远农村、牧区,体验生活和搜集素材,克服重重困难,用两年时间在西藏完成了包括一百多个各类人物和牛、马、驴以及庄园、寺庙等物体的大型泥塑组雕。应该说,这一史诗般的宏构巨制,其构思、气势,刻画人物之生动和表现语言之艺术性,不逊于四川的《收租院》,当时在西藏展出时,人们反应强烈,也产生了很大的社会影响,可惜因种种原因未能保存下来。从保留的图片资料看,由曹春生完成的作品和和其他雕塑家的创作一样,形象真实生动,充满激情。也像其他作者一样,曹春生参加《农奴愤》大型组雕创作的意义,不仅在于雕塑技巧的训练和提高,还在于心灵上受到的洗礼和精神境界的升华。在和旧社会受压迫藏族同胞相处和创作实践过程中,他们获得的生活启迪和生命体验,无疑作用于今后一生的艺术历程。

    曹春生是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城市雕塑建设积极的推动者和参与者。他热情向国内介绍俄国和西方杰出的城市雕塑作品,宣传雕塑在城市环境和文明建设中的作用,阐述城市雕塑的创作原理。他也是最早把自己的作品置放在北京市重要地段的雕塑家之一。80年代初,他为东城区正义路林荫道创作的《抚琴的少女》,是一件富有抒情意味的城市装饰雕塑,经受了近三十年的检验,至今仍然受到人们的赞赏。

    城市大型雕塑创作任务,往往需要一些志同道合艺术家们的通力协作,共同完成。在这种情况下,曹春生都发挥出一种可贵的团队精神。他为我国第一个城市雕塑公园 -长春雕塑公园的建设多有贡献,除了参与设计和作品评选外,还和叶毓山、潘鹤、程允贤、王克庆共同设计创作了公园主题雕塑纪念碑《和平 .友谊 .春天》,用五组不同民族的人像雕塑,表现五大洲人民的人文风情,寓意世界人民的友谊常青。拉丁美洲和大洋洲两组的任务落在了曹春生的肩上,他以愉快的心情出色地完成了这一有意义的集体创作。

    曹春生参加的另一有重大意义的集体创作,是为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五十周年、置放在北京芦沟桥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雕塑公园的大型组雕。他为这一组雕贡献了"战马嘶鸣"的创作,刻画了十八骑兵奔腾向前走向胜利的雄姿。前两年,曹春生接受了"国家重大历史题材"创作任务,带领几位助手创作以民族大团结为主题的大型雕塑,他精心设计了人们敲击大鼓欢庆团结的情景,巧妙地表达了这一有重大社会意义的主题。作为这一作品的主要设计者和创作者,曹春生除了奉献了精湛的艺术技巧外,还表现出杰出的组织才能。

    曹春生为不少现代和历史上杰出人物塑造了全身像、半身像和头像,其中有《毛泽东》《周恩来》《陈毅》《茅盾》《徐悲鸿》《邵逸夫》《贾作光》《蒲松龄》《谭嗣同》《李叔同(弘一法师)》等,他遵循现实主义创作原则,在搜集大量资料、深入了解对象个性特征的基础上进行创造,注重人物形象的真实与生动,力求形神兼备。可贵的是,在这些作品中,他更自觉地借鉴和吸收我国古代雕塑的一些写意性手法,以强化人物造型的神韵。这些人物雕像和他的其他纪念性、装饰性的雕塑作品一样,体现了他一贯的艺术主张和追求 雕塑艺术要坚持自身的特征,以在空间中的立体造型发挥其语言优势,而不应以丧失本体特征为代价去求新求变。曹春生坚持认为,中国当今的写实主义雕塑仍然要继承刘开渠先生等前辈艺术家们孜孜以求的理想,在写实造型中更多地融进我国传统艺术的写意精神和手法,赋予写实雕塑艺术以更充足的民族文化精神和格调趣味,使其具有更鲜明的民族气派。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则地践行这一理想,为我国雕塑艺术的繁荣,发挥自己的创造才能和智慧。

  • 司徒兆光
    雕塑家曹春生

    司徒兆光

    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为新中国雕塑艺术事业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曾先后担任系主任的滑田友、王临乙先生把接详细力棒交给了傅天仇、钱绍武先生。如今在中央美术学院手持雕塑教育接力棒的人是中年雕塑家曹春生。

    曹春生 50年代以优异成绩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附中,后被保送到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学习。从刚开始学习雕塑他便有幸受教于刘开渠、滑田友、王临乙、曾竹韶、傅天仇等老一辈有成就的雕塑家,得益非浅。 60年代他留学深造于苏联列宁格勒列宾美术学院雕塑系,师从苏联著名雕塑家米哈依尔 ·康斯坦丁诺维奇·阿尼库申教授。自青年时代起曹春生就以忠实的上进精神和勤奋好学而倍受称道,对事业的忠诚使他一步一个脚印地在艺术道路上跨进。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事业上进的信条,曹春生信奉自己的勤奋,他用自己的汗水与辛劳作为自己机器运转的润滑剂,而不是依赖别的什么取巧的方法。从美院附中、到中央美院、直至列宾美院,他的毕业成绩始终名列前茅。他的泥塑、素描以至硬质材料作品都得到过学院很高的评价,不少作品被列入学院留存。早年的刻苦学习为他今后的艺术创作与艺术教育卓有成效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曹春生遗憾的是自己的大好时光在"文革"之中被大大地耽搁了,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不幸。在不知不觉之中,我们已到了该向后生们转交接力棒的时候,。我和春生从十几岁就在一起同学,后来一同留学,回国之后,又在一起同事。他对艺术事业的执着的追求,对艺术教育的热情与负责精神被我视为楷模。对于艺术创作不负责,他总是嫉恶如仇。他常常教育自己的学生。对待在社会承接的创作任务,无论大小,无论地位重要与否,也无论报酬多少,都应该认真负责,尽最大努力把作品做好。他就是这样身体力行的。在完成教学任务之余,他对创作任务总是十分投入。从小稿到定稿,从定稿到放大完成泥塑大样,他总是十分严谨,反复推敲,以至到丝毫都不敢含糊的地步。

    曹春生如同他的同代大多数雕塑家那样,凭着艺术家的良心在勤奋地劳作着,不善钻营,用一句当代人的行话说-很不善"推销自己"。有时他自己的创作构思停留在小稿阶段,还在学究式地来回斟酌时,其构图已被别人"借"去付诸实现了。曹春生的创作思想是现实主义的。严谨的造型功底,对生活的真切感受,对表现形象的理解,使他能创造出生动感人的艺术形象。肖像当然是他创作的重要方面。早在 60年代,他就主稿创作了湖南韶山毛泽东青年时代塑像。70年代,他曾经有特殊机会对一代伟人毛泽东的遗容进行过详尽的研究,并在以后参加过毛主席纪念堂中毛主席大理石坐像的具体创作工作。他创作过一系列成功的肖像 为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 (茅盾故居 )所作著名文学家是茅盾大理石像、为中国棋院创作的陈毅元帅铸铜像、为香港中文大学创作的香港著名人士邵逸夫先生铜像等。

    由于陈毅元帅与中国棋界的特殊关系,在建设中国棋院新馆建筑时,委托曹春生为新馆门厅创作一尊陈毅元帅铜像。雕塑家创作的胸像是选择在元帅正处全神贯注于棋局之中。极富个性的形象,充分揭示了元帅豪爽的性格、宽阔的胸怀以及运筹帷幄的大将风度。在塑造上,曹春生很好地运用了泥塑的生动手法,与表现的人物形成了恰到好处的结合。作者对人物的饱经坎坷的人生十分理解,对元帅敢于正视现实、敢于坚持真理、敢于直言的品格十分崇敬。基于这样的认识,他创作的陈毅元帅的形象才能那样虎虎有生气。我认为他所做的陈毅元帅小定稿比完成稿作得更好,人物的精神气质更加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里要说到一般创作具象雕塑的艺术家很容易犯的毛病,往往是小稿比定稿有更多生动和具有生命力的东西。这些可贵的因素在放大的过程中被"淹没"了。在谭嗣同像中,曹春生特别注意了这样的问题。广州中山大学近代历史研究所新建筑前,规划建立中国近代史上 18位先贤的雕像,曹春生创作的谭嗣同像即是其中的一尊。该像突出了谭嗣同这位清末力主改革、提倡新学、宣传变法的勇士"我自横刀向天笑"大义凛然的革命气概。人物的两腿如同打桩,坚实有力地钉在大地之上。严峻的神情与微低的头颅表现了对自己坚持的信念勇往直前不屈不挠的斗争意态。特别是塑造得十分结实的前额与头颅,深陷于眉宇之下的犀利的目光,都显得十分生动有力,与全身上下体态及衣纹的泥塑处理既凝重有力又不刻板,既活跃生动又不空洞浮躁,有十分自然一气呵成之感。许多同道称赞作品收拾得恰到好处,没有丢掉最新鲜的感受。这使我想起曹春生学生时代创作的《钢琴家殷承宗像》,那时他在创作中已表现出对人物形体与内在情绪十分协和的控制能力,用泥塑钢琴家的胸像显得很有诗情与旋律感。他的另一件学生时代的构图创作《小朋友》曾让女指挥家郑小瑛大为赞赏,作品成功就在于很好地握住了生活中孩子的天趣。

    曹春生创作了一些装饰性雕塑和园林雕塑。如北京正义路绿地上的《琴》和石景山雕塑公园中《卧鹿》。这些作品都与公园绿地环境融合得相当自然。为完成已故雕塑家于津源先生未竟之作《八女投江》大型石刻群像,曹春生与其它几位雕塑家费了数年时间,终于在 1988年将群像建立在烈士牺牲的牡丹江畔,作品受到了广大群众的热烈欢迎及专家们的高度评价。

    曹春生为人随和,待人谦虚,与世无争。在艺术上他用自己质朴的语言,真诚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他也在思索着变,考虑着如何与时代的脉博合拍,为此而不断努力扩展自己的审美领域,在实践中努力探索,当然,每一位艺术家由于自身的成长道路、文化背景所形成的思维方式与创作个性,求新是不易的。但是他不会讲假话,不会违心地去赶时髦凑热闹。他坚持自己的艺术见解,却不排斥其它方式的艺术追求。无论对素不相识的同行或自己熟知的学生,他都是一样。在北京我们曾有机会与著名旅法中国画家朱德群先生及法国当代著名雕塑家菲侯先生聚会。两位来自远方的艺术家都是抽象艺术大师。他们与曹春生有一段有意思的对话。

    曹春生问 "我是在美术学院从事雕塑教学的人,我的学生艺术思想都很活跃,许多年轻学生对抽象艺术也很有兴趣。而我们在教学中必须坚持让学生掌握严格的基础造型能力,这之间多少会遇到一些矛盾。二位先生目前是从事抽象艺术创作的,又都曾在艺术学院中任教,你们对教学有何见解 ?"

    与我国著名雕塑界元老滑田友先生同出于一位法国老师的工作室、曾在巴黎美术学院任教、有着很深的写实功力的雕塑家菲侯回答 "在学院里,学生需要有严格的素描基础和其它造型基础训练,学习运用各种材料,了解它们的不同性能……,这是必要的。"

    朱德群说 "一些现代艺术的大师都有深厚的造型基础,他们本身的文化背景越丰厚,艺术素养越高,他们的艺术造诣才能越高。法国当代抽象艺术大师苏拉热,他年青时就具有十分深厚的写实造型功底,他后来的成就与此不无关系。"

    正是基于这样的立场,曹春生艺术教学认真严谨,他强调学习重点在打好扎实的造型基础,良好的艺术感觉来自勤奋的探索与钻研和不断的实践。同许多前辈的雕塑家一样,曹春生既是一位艺术家,又是一位艺术教育工作者,他在雕塑创作上奋力探索,同时在教育园地上苦心耕耘。对于已过中年的人来说,繁重的工作使他时有力不从心之感,但是他总是象青年时代那样,做每件事情都认认真真,尽心尽力。我希望曹春生的艺术青春常在,能为时代、为人民创造出更多的好作品 !

    司徒兆光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原雕塑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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